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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一百三十六年前的鉚釘被一顆一顆地拆下來,編號,登記,放進恒溫恒濕的儲藏柜里。那些被海水浸泡了一百三十六年的柚木甲板被一塊一塊地撬起來,打磨,防腐,重新鋪回去。那門305毫米主炮被從炮塔上吊下來,拆解,除銹,重新組裝。那些彈孔——艦橋上的、甲板上的、船舷上的、煙囪上的、龍旗上的——被一個一個地測量、拍照、存檔,然后用一種特殊的、可逆的、不會損傷原始材料的工藝,修補了那些危及船體結(jié)構(gòu)的大洞,留下了那些不影響安全的小洞。修好之后的致遠號,看起來和一百三十六年前在黃海上劈波斬浪時一模一樣。但它的肚子里裝上了溫濕度控制系統(tǒng)、防火報警系統(tǒng)、游客導(dǎo)覽系統(tǒng)、無障礙電梯和空調(diào)。
當(dāng)然有一點不能否認(rèn)——落日計劃還在進行。
不是2130年的“龍鯨”號——091型戰(zhàn)略核潛艇,2089年服役,2109年退役,核反應(yīng)堆在二十年前就拆除了,船體被改造成了博物館,擺在天津港的某個碼頭上,和致遠號隔著一百米的距離,面朝同一片海。那是趙遠航告訴我的。他說“龍鯨”號的博物館他去過好幾次,退役之后去的,七十三歲的時候去的,一個人去的。他說那艘潛艇的指揮艙里還保留著當(dāng)年的樣子——紅色的燈光,儀表盤上跳動的數(shù)據(jù),潛望鏡護罩上被他用指甲刻下的那道劃痕,咖啡杯在操作臺上留下的那個圓形的、永遠擦不掉的印記。他說他站在指揮艙里站了很久,久到閉館的音樂響了三次,久到工作人員進來催了他兩次,久到他覺得自己好像又聽到了那個聲音——聲納里傳來的鯨魚的歌聲,低沉,悠遠,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呼喚。
袁坤在貼近蘇南辦公室的地方,抻著脖子探頭探腦往里看。
去年國慶節(jié),袁坤差人給溫樸送來一桶野生無公害甲魚,那意思很明顯,是想通過溫樸的手,感受一點蘇南的溫暖。按說一桶甲魚,算不了什么,不值得溫樸轉(zhuǎn)手,但袁坤孝敬上來的這桶甲魚,確實不是一般人工飼養(yǎng)的甲魚,來人一再強調(diào),這桶甲魚值得品嘗的地方在于天然、野生、綠色食品,年頭長,滋補功效強,專人從家磨山里弄回來的,費老大勁了。
溫樸明白蘇南說這番話的意思,就看了一眼手表,再抬頭瞅瞅臉上都繃著勁的兩位局長,半真半假地說,蘇部長就擔(dān)心我把今天的這頓工作午餐安排不到位,對不起你們這些京外領(lǐng)導(dǎo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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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漢一旁敲側(cè)擊地說,袁局,咱倆客氣,可就有新聞了。
溫樸有心重新選一個倒霉鬼,可這個念頭剛一劃過大腦,就給他制止了,他覺得自己收拾一下自己,要說也沒什么不好,體驗體驗收拾自己的模擬感覺,沒準(zhǔn)就能長些有用的記性呢,假疼也是疼嘛。
挑開嗓子大罵幾聲,溫樸脖筋凸鼓,汗臉扭曲。其實他的這通叫罵很本能,因為他這時并不知道自己都罵了些什么,樣子有多么歇斯底歇里,過后要是把這一段錄影回放,他說不定就會嚇一大跳。棒殺的欲望,洪水一樣在溫樸腦子里咆哮,他下意識感覺到假想敵這時并沒有服軟,這家伙在裝蒜,還有殺回馬槍的能量與企圖。溫樸完全入戲了,像一頭某處傷口剛剛?cè)蠡貋韽?fù)仇的野獸,報復(fù)與攻擊的兇惡目光,從眼底直射出來,熱氣騰騰的臉頰上,大顆粒汗珠不等掉下來,就給他大幅度的舞棒動作帶走了,四處飛濺。
溫樸決意用這一棒子為民除害,把處級干部的腦袋打開花。
整個戰(zhàn)場都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,聞起來很難受,侯永非常不適,但投身戰(zhàn)場之上,腎上腺素水平很高,也讓他高度興奮,能壓下惡心的感覺。
正想到這兒,他忽覺手上一輕,趕忙回過神來,便見自己手中的長槍竟然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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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絕處逢生!”他驚喜不已:“差點忘了這個系統(tǒng)的存在……話說,竟然能檢測到我陷入苦戰(zhàn)并幫我求援,這個世界到底怎么回事?原理又是什么?怎么判定的?血條么?還是我的部隊數(shù)量?或者綜合判定?”
與此同時,關(guān)羽跑到了城墻底下,翻身下馬,抬頭打量了幾眼,忽然重重點頭,從身后取出抓鉤,便迅速向上拋去。
“二哥!”他咬牙低喝一聲,左右看看,說:“侯小子,抱歉了,我要去幫二哥,這里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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